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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琼楼

蓝海生蓝梦,金沙息夜潮。人空天地静,玄鸟识渔樵。

 
 
 

日志

 
 

一个副县长的网恋【13】  

2010-10-23 09:52:43|  分类: 友情分享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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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柳一个副县长的网恋【13】

长篇小说

 

一个副县长的网恋

作者:东门柳

 

人物表

 

刘文彬-------男,43岁,东原市政府办公室秘书科科长,明和县副县长,博名“三棵树”;

   -------女,38岁,海营市某事业单位工程师,离异;

崔东利-------男,44岁,明和县常务副县长;

王芸芳-------女,42岁,东原市档案局科长;

   -------男,43岁,东原市常务副市长秘书、科长、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主任;

郭向阳-------男,49岁,明和县委书记;

迟瑞祥-------男,46岁,明和县县长;

余有水-------男,55岁,明和县政协主席;

朱子健-------男,42岁,某县副县长,刘文彬至友;

  -------男,28岁,刘文彬司机;

王志英-------男,36岁,明和县政府办公室主任。

 

 

【上集故事梗概】

刘文彬回东原市与王芸芳离婚,结果因为岳母为此犯心脏病住院未能离成。王芸芳的行为遭到弟弟妹妹们的埋怨。海韵得知刘文彬在医院照顾岳母的事情后,反而觉得刘文彬更加可敬可爱。海韵在博客上得到越来越多的追捧者和求爱者,这令刘文彬坐立不安。在朱子健的一再追问下,刘文彬说出了实情,朱子健劝他慎重从事,但刘文彬把这份爱看得重于仕途。海韵打来电话要到省文化厅办事,试探地问他见不见面,刘文彬毫不犹豫地表态:见!

 

 

 

【续上】

海韵要来省城,这令刘文彬激动不已,情绪处在亢奋状态。他打开电脑和音响,播放着班得瑞的钢琴曲《初雪》。

朱子健看出了端倪,眯着眼问:“来好事了吧?”

刘文彬下意识地笑道:“你这家伙,什么都瞒不过你。”

“一定是关于海韵的。”

“对,她要来省城。”

“而且你们约好了要见面。”

“傻瓜也能猜到。”

朱子健吸了口香烟:“别忘了,堕入情网的人都是不理智的,何况你是老房子着火---没得救。”

“我老了吗?”

朱子健上下打量着刘文彬:“有点,但精神不老,只是公粮交不起了。”

刘文彬有些无奈地点划着他说:“你这家伙……太形而下了吧?‘公粮’交不起可以交心嘛。”

“老兄,你这不是太形而上了吗?不论是夫妻还是恋人,仅靠形而上是不行的。”

“你我一个上一个下,谁对呢?”

朱子健说:“当然我对。”

刘文彬调侃道:“记住,上面没错的,下面没对的。”

“哈哈,你在这儿等着我呢。对对,起码在单位是这样,可骑驴在家呢?正好反过来。”

“哈哈哈……”二人会心大笑不止。

 

到了第三天的上午10点30分,海韵已在省文化厅办完了公事,按照约定,她来到了丰华酒店。这里依山傍水,环境幽雅,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朝202房间走去,越向前走她的心就越发跳得厉害。她想,都说网恋是“见光死”,我会不会是这样呢?她并不怀疑对方的品质和才学如何,她担心的是见了刘文彬,能不能找到爱的感觉。真的,这一点很重要,对方再好,见面找不到意中人的感觉,形同陌路,这份感情是无论如何也进行不下去的,女人凭得就是这种感觉,特在乎的也是这种感觉。有人说女人是感性的,男人是理性的,虽然不尽相同,但也不无道理。也许,上帝给了女性更多的感性思维,才使她们的直观意识如此地敏感和强烈,从而才使她们在阅人阅世方面有着对第一眼或第一次感觉的推重。这是女人的特有功能或专利。不管以后的日子如何,第一次见面的感觉总是重要的,以后的日子以后说,第一次见面就不来电,或者不顺眼,那以后也就很难进行下去。这也是男女相亲相见的人之常情和普遍规律,放在男人身上也一样。因此我们又可以说,女人尤其是有过婚姻阅历而又不失激情的女人,第一感觉既是浪漫的,又是务实的。较之少女,她们多了一份成熟,少了一份幻想,为第一面的第一眼增强了许多洞察力。

此时的刘文彬又当如何呢?他早已来到约好的202雅间。作为第一次见面,刘文彬作了充分的准备,他提前半个小时来到这里。当然,在这之前他像虔诚的教徒做礼拜那样,先洗了一个热水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热水澡不是纯为洗去身上的污垢,而是对神圣感情或追求的一种虔诚,是对对方的一种尊重,这既是礼仪上的需要,也是精神上的一次洗礼。洗过澡,刘文彬换上了一身新装,来到了丰华酒店。这里已按他电话中的要求布置好了一切,比如咖啡和瓜子,比如吃什么菜等等。现在,这一切都已准备就诸,单等海韵的到来。

刘文彬尚未见过海韵本人,对她的整体印象也尚未形成,仅仅在网上的交流当然是远远不够的,在这个虚拟世界中,充满着庐山的云和无穷的变数。电话中的交流又进了一步,毕竟听到了对方的说笑声,但离活龙活现的人自然还是相去甚远。与相爱的人厮守后半生,首先是要有爱做基础的。虽然网上的相处和交谈已经跨过了精神世界的万水千山,然而现实中的生活是实实在在的,对方的生活习惯、趣好、追求等方方面面,不经过真实的生活检验,很难生活在一起。对于海韵的长相,说实在的,刘文彬没有过多的要求,像刘文彬这种曾经沧海有着丰富生活阅历的人,是不会把对方的长相放在第一位的。因为长相只能悦目养眼,但不能养心,而夫妻生活的和谐靠得是爱,夫妻的幸福之树是靠爱的阳光雨露滋润心田而茁壮成长的。王芸芳不漂亮吗?那是东原市数得着的大美人,可又怎么样呢?

很快,双方之间的庐山真面目就要出现了,刘文彬是怀揣着自信而来的,但突然间,他又有些不自信了,怀疑自己是否能在海韵面前得个高分,不得高分得个及格也行。第一次见面太重要了,第一面相不中,以后的一切就无从谈起,他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宽阔的额头上渗出了许多细汗。刘文彬原本是个很自信的人,时下之所以不自信,是由王芸芳背他而去引起的,道理很简单,如果自己是个优秀的男人,王芸芳又何以要移情别恋执意和他分手呢?然而刘文彬毕竟见过大世面,有着良好的心理素质,他迅速恢复了镇静,也拾起了掉在地上的自信。他点上了一支香烟吸了起来,而且习惯性地挥着香烟在空中写了一个字:海。

也就在这时,传来了三下敲门声。

刘文彬迅速掐灭烟蒂起身说:“请进!”然后来开门。

肩挎坤包打扮得体而又落落大方的海韵出现在门口。

尽管刘文彬是性情中人,尽管海韵的相貌楚楚动人,但刘文彬并没有出现那种一见钟情的激动表现,这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来,刘文彬在官场多年,有官场上的职业习惯,做什么事都显得稳稳当当,不事张扬;二来呢,见多识广的刘文彬先后两次恋爱,这二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女人的美貌已经使他有些许的麻木,他在乎的是气质,海韵的气质当然没得说,只是刘文彬不愿过多地表露;这第三嘛,就是与刘文彬的性格有关,他见了女子总是有点羞怯感,就像这次见了海韵,他甚至没敢正眼上下打量对方,就彬彬有礼地笑着问:“哦,是海韵吧?”

海韵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哦……”

“我……我是刘文彬。”刘文彬虽然故作镇静,但还是有些语无伦次:“请,哦,请进。”

海韵走进门,直想笑,心想,这刘文彬本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大男人,怎么见了女人却羞羞答答地像个小男生呀?但转眼又一想,这不正是他的可爱之处吗?那些第一次见了女人显得风流倜傥的示爱者,八面玲珑,滴水不漏,又有多少靠得住呢?这说明刘文彬不善与女子打交道,自然不是那类风流种子,与这样的人相爱,应该是踏实的。刘文彬不胖不瘦,身材匀称,中上等个子,四方脸,一头浓发,丹凤眼,高鼻梁,气质很男人,比想象中要好得多,这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海韵脱下羽绒大衣,刘文彬忙接过,挂在衣架上。海韵很是满意,发现刘文彬是个心细的男人,会疼人。接着,刘文彬轻轻地将一把椅子拉出,海韵说声谢谢,移身来坐,在她尚未落座时,刘文彬又轻轻将椅子前移,海韵坐定,位置恰到好处,这动作相当专业。刘文彬对这个动作之所以如此娴熟,缘于他给领导做过秘书,后来又一直在市府办公室工作,对这一套服务动作轻驾就熟。再说了,凡是尊重女士且有绅士风度的男人,不论在什么情况和场合下,尤其公共场合,男士为女士搬椅子是起码的常识。海韵心想,行啊,刘文彬够绅士的!

现在说刘文彬的心理活动。老实说,从见第一眼开始,海韵的相貌并没有给刘文彬带来惊艳的冲击,但海韵的一频一笑、举首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优雅和寻常女子难以企及的文化素养,这是一种精心拿捏和专业培训所无法达到的气质。这种气质是难以用语言和文字能表达清楚的。中华民族的智圣老子把难以讲清楚的事物运动规律用一个道字来替代,我们不妨把难以讲清楚的女子最美的内质称之为气质。在这里需要多说几句。人的美大约可以分为两种美,那就是外在美和内在美。外在美包括音容相貌美、语言美和行为美;内在美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心灵美,即道德美、文化素养美、生活历练的成熟美等等。内在美与外在美的和谐与完美统一,便形成了一种气韵,男人则养出了至刚的浩然之气,女人则养出了至柔的神态之韵,就像一个七彩交辉的强大磁场如影随行,那就是气质。这正是某些人乍看上去不很美而越处越美、有些人乍看上去很美然而越处越失色越处越丑的缘故之所在。知美者爱气质,是为上爱;不知美者图外表,是为下爱。上爱可以永久,下爱欢于一时。从美学的角度看,如此而已。

刘文彬是个知美识美的人,求的是上爱,当然更关注对方的气质。而海韵的气质简直令刘文彬着迷,这就应了一句老话:“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刘文彬问:“喝点什么?”

“咖啡。”刘文彬的声音很磁性,比电话里好听多了,这令海韵很满意。

刘文彬忙冲咖啡,由于慌张的缘故,他把水倒满了杯子,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不好意思。”

海韵“咯咯”地笑问:“你紧张什么?”

海韵的口气和神态调节了二人对话的气氛,使刘文彬心情释然,迅速恢复了镇静和幽默:“不是紧张,是激动。”

海韵笑了笑说:“我还以为吓着你了呢。”

刘文彬佯装认真地说:“嗯,你别说,是吓了一跳。”

听到这里,海韵心里就是一惊。

刘文彬笑着说:“我怕配不上你呀。”

海韵的脸上如三月的桃花抹过一阵春风:“我的相貌平平,并不美。”

“这可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海韵咯咯地又笑道:“那是。不过要遇上不讲真话的人呢?”

刘文彬先是一怔,继而笑道:“是啊,生活中不乏这样的人。其实,外表美仅仅是一个人的一部分,无关宏旨。”

“你喝点什么呀?”

“哦,我也喝咖啡吧。”刘文彬又冲了一杯咖啡,放在海韵面前,将刚才冲的那杯咖啡端回自己的面前。

海韵静观刘文彬的一举一动,心里暖触触的。她不理解,王芸芳为什么不珍惜这样一个好男人:“孩子最近学习还好吧?”

“很好。谢谢你还这么掂记着他。”

“孩子嘛,面对父母的不合,有些想法很正常。”

“是啊,可又不得不面对。孩子是无辜的。你这次到文化厅所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海韵回道:“就是递交个报告,阐述一下有关情况。是关于保护地方曲种的。”

“地方戏曲仅靠政府的保护是被动的,也是难以生存和发展的。根本的出路是提高与创新。但是你们所保护的这个曲种,因为受众太少,不足百万,影响不大,恐怕保也难。”

“是呀。比如汉字,几千年了,现在成为世界不可或缺的语言。任何事物都有一个从生到死的过程。许多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嗯,所言精僻。那你们为什么还极力上报申请保护呢?”

海韵笑了笑:“不出題目,政绩何来?保护是假,申请资金是真。”

刘文彬心领神会地付之一笑。

海韵笑问:“好玩吧?”

刘文彬苦笑着说:“好玩,好玩极了。”

海韵见他那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觉得极可爱,忙把话题转开:“这话题太严肃了,您说呢?”海韵玩皮地笑着。

刘文彬一愣:“哦,哦,对。看我。”刘文彬痴望着海韵那海棠花般的笑容,恨不得马上和她来一次紧紧地拥抱,因为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可这冲动刚一萌发,又觉得这样做太唐突,怕对方产生误会,于是羞得低下了头。

海韵看着刘文彬那火辣辣的目光,带着夏日的灼热,明白了对方的心思。那是一双清纯无邪的眼睛,充满着爱意的眼神,她从来没碰到过这般至纯至热的目光。比较前夫,他在得到海韵之前的目光只是辣热有余纯真不足,而外表显得柔情万种。刘文彬就不一样了,他表面矜持,而心灵深处却是清水一潭,且有月光交辉,呀,这不正是她所渴望得到的那颗赤子之心吗?有了这样的人作伴侣,还计较他是官员干什么呢?想到这里,一颗芳心顿时砰砰乱跳,脸上的羞红刷地浸延到了粉颈。她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有点发烫,慢慢地也低下了头。整个雅间出现了落针见音的宁静……

中国人的爱情到了21世纪,对于许多年轻人来说,双方见面的羞怯早已扔到了太平洋里,肢体的语言比快餐还快,简直如闪如电,显然不会出现刘文彬和海韵这一幕,二人的私下约会还保留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的那份羞怯。也许正因为有这样一份羞怯,爱情显得更有韵味,更加弥足珍贵。如果人类不知害羞是什么,人类也就失去了应有的美,因为动植物也害羞,害羞,是动植物的本能美。失去了本能美,分泌物在阳光下四溅,怎么都感到别扭,会有一种最后晚餐末日来临的恐怖。

那么,谁先打破这难耐的寂静呢?当然是刘文彬:“海韵,我、我能抽支烟吗?”

海韵爽快地说:“你抽你抽。”

刘文彬抽出一只香烟,由于紧张,也是打火机不争气,连打三下没擦出火。海韵掏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为刘文彬点烟。刘文彬不知所措地望望打火机,又望望海韵,露出询问的目光。刘文彬并不知道,诲韵为他准备的这个打火机是刻意精选的,如果这次见到刘文彬,一切皆满意的话,她就送给他,以示纪念。如果不满意,她就不准备拿出来。

海韵说:“抽吧,为你买的。作个纪念吧。”

刘文彬激动地扔下香烟,双手紧紧地握住海韵的右手:“海韵!我爱你!”

海韵羞怯地又伸过左手:“文彬,我也爱你!”二人四目深情地相互凝视着,打火机在他们之间突突地燃烧着蓝色的火苗,热烈而不可抑止的激情也被点着了……

二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刘文彬与海韵的初次约会意犹未尽,主动提出请海韵在省城多住一天,海韵羞羞怯怯地答应下来。刘文彬把她安排在了风景秀丽的东方大酒店住下,二人谈到很晚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们谈得很投机,似乎一肚子的话憋了一千年。家庭、身世、事业、人生、婚姻、历史、文学、儿时的回忆,信马由缰,无拘无束,真可谓:

今朝相见几多恨,迟会人生三百年。

一个副县长的网恋【13】 - 花海琼楼 - 花海琼楼若把此生颠倒去,遂成牛马亦开颜。

 

过去已不再,当下最真实。二人意识到,分秒必争地相爱在当下才是最明智而又最现实的选择,时间对二人来说已经浪费得太多了。

当刘文彬回到宿舍的时候,朱子健一觉醒来,尽管他没有开灯,且蹑手蹑脚地轻轻挪步,但朱子健还是发话了:“挺销魂的吧?”

刘文彬吓了一跳,按着胸口说:“天哪,你吓死我了!”

朱子健伸手打开房灯,睁着迷迷瞪瞪的眼睛:“你还知道回来呀?”

刘文彬一边脱衣一边说:“不回来还能在外面过夜呀?”

朱子健点上一支烟:“在那儿睡算了,干嘛回来,麻烦。”

“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思想解放一点,胆子大一点。说,一见钟情了吧?”

“那是。”

“行。什么时候让我把把关呀?”

“明天晚上一块聚聚吧。不过不是把关,是让你庆贺的。”

“妥了!”

刘文彬把玩着海韵赠送给他的那个打火机说:“你说,我该给她送点什么纪念品呢?”

朱子健瞄了瞄刘文彬手中的打火机:“是海韵送的吧?”

“不错。”

朱子健问:“她喜欢什么?”

“喜欢诗词,爱读书。”

“把你的诗集送给她多好哇。”

“对呀!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呢。”

“情令智昏呗!告诉你啊,崔东利他们可没闲着,正在为争取下届县长忙活着呢。你别大意失荆州呀。”

刘文彬不以为然地说:“这我管不着,也不该管。再说了,荆州本不属我的,让他们争去好了。”

朱子健凝视着刘文彬。刘文彬问:“看什么?不认识?”

朱子健长叹一声,然后说:“是不是因为彭永他们处处算计你,灰心了?”

“唉,子健,我何必为了几个小人改变我的志向呢。我是在想啊,像宋兆庭这类人为什么就能畅行无阻!算了,睡觉!”

 

这一夜,海韵几乎没合眼,无论怎样强迫自己,哪怕睡一会儿,但都无济于事。她为拥有了刘文彬的爱而兴奋不已。老实讲,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激动,或许因为在网上和电话中交流太深的缘故?怎么会一见面没有丝毫的陌生感?相互间真得像一千年未见的夫妻,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在哪一位向她求爱者的身上发生过,真是“梦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种心情,一如跋山涉水厉尽千辛万苦的淘金者在绝望中终于找到了光灿灿的富有金矿,只是表现形式不一样,淘金者或癫或狂,或哭或扬,而作为淘爱者的海韵,心潮如三月的桃花汛,面如春风拂柳的荡漾,情如叮咚作响的清泉水,此时的她,玉手托粉腮,临窗对明月,“转朱阁,抵绮户,照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刘文彬赶到了东方大酒店,二人一见面,热烈地拥抱在一起。海韵问:“休息的还好吗?”

刘文彬说:“不好,乱梦不断。你呢?”

“还行。”

“什么叫还行呀?一定是没睡好。”

海韵莞尔一笑:“我有个失眠的毛病,到一个新地方住宿,就更睡不着了。”

“哦,是这样。对不起。”

“没什么,老毛病了。”

然后二人共进早餐。

也就在这时,华丽的大餐厅一角投来一束歹毒的目光,郑子云不知何时鬼使神差地也住进了东方大酒店,并且在餐厅目睹了二人共进早餐的一幕!郑子云先是吃惊,继而露出得意的奸笑,最后取出手机偷拍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佯装低头吃饭,实则监视着刘文彬与海韵的一动一动,就像一只躲在暗处监视着猎物的眼镜蛇。

对于大多数男人而言,邀请女士吃饭已成为很正常的社交活动,但对刘文彬就不一样了,因为他的政敌巴不得他出事,进行任何正常的事或许就成为别人整倒他的把柄。官场的有些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这要看发生在谁的身上。发生在竟争者的身上,特别是发生在死对头身上,小可成大,白可成黑,无云有雨,麻木如僵的寻常事可成为最敏感的话题。况且,刘文彬尚未离婚,与另一个女人发生婚外情……总而言之,是是非非,常常因人而异,不清楚这一点,最好别端官场这碗饭。险哪!

等二人用完早餐回到自己房间后,郑子云悄然跟踪,记下了房间号,然后回到总服务台,笑嘻嘻地讨好着一名女服务员:“哎,小姐,我是东原市政府办公室的。”言毕,将工作证和身份证双手呈送给对方。

女服务员看过证件后热情而问:“哦,先生,我的老家是东原市大山县的,请问您有什么事?”

郑子云大喜:“哎呀呀,原来我们是老乡啊!行,东原市有什么需要办的,找我!”

显然,对方为结交这样一个关系而庆幸,忙说:“行,少麻烦不了郑主任。我叫姜珊珊。”然后递给郑子云一个名片。注意,只要对方亮出政府人员,你在不知对方官大官小的情况下,最好给他封个主任官衔,因为主任无大小。有人说可以“首长”相称,那不好,是人就喊首长,容易给人以阿谀之嫌。姜珊珊深谙此道,不可小觑。

郑子云接过名片看过:“好,珊珊,有事找我,别客气,这是我的名片。”

姜珊珊双手接过了郑子云的名片,仔细看过后装入衣袋中:“郑主任,有事?”

一屁八谎的郑子云编排瞎话张口就来:“哦,是这样,我经常出差,对门号特敏感,不知怎么搞得,只要住进带双数的,办什么什么不顺;只要首尾带两个3的房间号,办什么什么顺,你说怪不怪?”

姜珊珊嫣然一笑:“是有点怪。郑主任,带两个3的只有303房间,只是这房间已经住上了客人。”

郑子云假装不知,面露失望之色:“哎哟,住上了?什么人?”

姜珊珊拿过登记册以示心诚无假,不希望得罪此人,因为她还要指望他为自己留条方便之路:“您看。”

郑子云接过后迅速浏览,上面写着海韵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及所在地的城市名---咸城。郑子云从身份证号码上立即知道了海韵的年龄,也迅速记下了海韵的身份证号码。速记数字是他的拿手好戏,正是凭了这套看家本事,他在当年的会计比赛中脱颖而出,走进干部行列,成为明和县财政局的一员。当上股长后,因在县财政会上对全县工农业数字倒背如流,被时任县委书记的宋兆庭发现,以为是人材,很快被提拔为县财政局副局长,自此以后,这个“小郑子”官运亨通,成为宋兆庭的心腹一员。

姜珊珊不想令郑子云太失望,忙补充说:“哦,郑主任,这位女士今天下午就走,到时我通知你好吗?”

郑子云大喜:“那太好啦!谢谢你!”

姜珊珊彬彬有礼地说:“郑主任不必客气,说不定哪天我还麻烦您呢。”

郑子云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小姜,只要你打个电话,东原市地面上,你郑叔叔我没办不了的事!”

姜珊珊借坡上驴,马上改口:“郑叔叔,那我以后就这么称呼你了?”

“行,我高兴,这样最好,不见外。你忙,我先办事去了?”

“那好,郑叔叔再见。”

“再见!”

 

刘文彬和海韵没有青年人那种兴致,去公园吾的弄个花前月下,真正的浪漫是没有特定之地的,随便哪儿都可以。像刘文彬和海韵还要借助公园寻找两情之欢吗?不需要。二人有说不完的知心话,诉不完的衷肠。当刘文彬把自己出版的诗词选集赠给海韵的时候,海韵高兴极了,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来。她是那么地专注,她看书的神态是那么地秀雅,刘文彬着迷了,心醉了。

没有哪一个作者不希望自己的作品得到社会的认可,没有哪一位有才情的作家不希望自己最心爱的人欣赏自己的作品,没有哪一个诗人不希望有自己的红颜知己懂得他的诗,做到李商隐所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王芸芳不喜欢诗,开始,刘文彬每每有了新诗,总是兴冲冲地奉送给她,然而王芸芳木讷得像块木头,令刘文彬大失所望。时间久了,他再也不把诗词吾的展示给王芸芳。在刘文彬眼里,懂诗通词,是中国知识女性最靓丽优雅的所在,是最中国的女性美。因为中国是诗国词海,中国文化皇冠上的宝石,是中国的最美之所在。中国的女人们尤其中国的知识女性们,如果秉承了这种美,那才具有最典雅的东方美。试看中国几千年来,哪家的大家闺秀不懂诗?刘文彬要的就是这种中国美,不然他觉得自己的女人清汤寡味。菜做得再美,再生猛活鲜,没有了味道,那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只能算摆设。海韵出现了,她给刘文彬送来了刘文彬所要的美,对于他的感情生活而言,不啻于千年等一回。

海韵看得是那么地入神,那么地动情,不时发出连连的赞叹声:“这首诗真好!”“这首词太动人了。”……

刘文彬说:“谈谈具体的看法如何?”

海韵指着一首五绝谈了自己的看法。这首五绝是:

 

秋风如钝刀,也似黄金剪。

难割许多愁,剪来七色展。

 

海韵津津有味地说:“这首诗太形象了,短短20个字,把秋风秋色秋愁写绝了。”她翻过一页说:“这首七绝的韵味简直令人拍案叫绝!”

 

七绝 春访同学不在

桃花细语乱纷飞,春雨无声草色肥。

又是一年评酒处,柳丝依旧对柴扉。

 

刘文彬介绍着:“我这个同学家在山区,才份很好,爱读书,写一手好字,诗词功底深厚。大学毕业后,找不到理想的工作,就回到本乡中学教书去了。他的爱人在山区教学,一身病,最后他又申请到爱人小学教书,也好照顾病妻,直到去年妻子病故。同学们帮他调动工作,但他执意不走,写了一首七绝诗婉言谢绝了大家。这首诗是这样写的:

 

柴扉有柳不关春,未弃家山总有因。

牛马草肠难食肉,处官不如处乡亲。

 

这以后,我每年的春天都要去看看他。他很乐观,常对我说:有山有水有月有书可读,人生夫复何求?”

海韵由衷感叹:“真是个活出大境界的人。你没和他一首诗?”

“和了。喏,在这儿。”刘文彬替她翻过两页,海韵吟罢,称妙不绝。

也就在二人兴致颇浓地论诗的时候,郑子云把这事用电话告诉了彭永。彭永命他随后跟踪,一定悄无声息地把海韵的身份弄清楚。

郑子云不无得意地说:“明白,‘悄悄地进庄,打枪的不要。’”这是电影《地道战》中日本鬼子队长的话,这句话曾成为两代人久传不衰的流行语。

海韵的儿子感冒了,必须尽快回去。到了十一点半,刘文彬和海韵退了房,然后找了家有特色的酒店吃饭。临时的变化打乱了刘文彬的安排,只好打电话告之朱子健,取销今晚的聚餐。

郑子云暗中盯梢,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姜珊珊打来的,告诉郑子云,303号房间的客人已经退房,问他是否搬过去。

郑子云说,他正在开会,情况有变,开完会就集体外出参观。他将把钱打到东方大酒店帐号上,请她见钱后帮他结帐,姜珊珊乐从其命。

 

吃过中午饭后,刘文彬送海韵到火车站。火车一声汽笛,刘文彬柔肠百转,在站台上挥手与海韵依依惜别……

刘文彬并不知道,郑子云早已通过姜珊珊口中得知,海韵在东方大酒店买了火车票,郑子云关系多多,通过火车站的李副站长定好了车票,火车尚未检票,他就从贵宾通道提前上了车,坐进了软卧。

海韵坐在火车上,秀目紧盯着站台,直到看不见刘文彬的身影才作罢,她的一颗芳心顿时没着没落,似乎魂已不在,留在了火车站台。她取出刘文彬的诗词集,一路看来,刘文彬在各时期的喜怒哀乐随着每行诗句活灵活现地跳跃出来,她的心情也随之而动,两个人的灵魂交织在了一起,她知道,自己和刘文彬再也分不开了。

而躺在软卧里的郑子云正得意地跷着二郎腿啍啍唧唧地唱着京剧样板戏《沙家浜》中刁德一的唱段:“这个女人哪,不寻常……”

不言自明,他之所以如此得意,是因为终于从死对头的身上发现了可以置对方于身败名裂至少使对方仕途失意的进攻点,只要有了把柄,就不愁玩不死他!过去,苦于抓不住刘文彬的小辫子,没法收拾他,现在不同了,刘文彬,你也是人,你也有七情六欲,有七情六欲就容易犯错误。人前你装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人后你也是个男盗女娼!老子这次绝对不放过你。老子生就是你的克星,叫你狂,整死你!说来也怪,上次刘文彬做亲子鉴定在医院门口碰上了他,这次刘文彬与海韵约会又被他撞上。此次他来省城是为市政府办理买车手续的,没想到有了这个意外的收获,他庆幸自己的发现,以为有暗神相助,他真想为老天爷烧上一炷香。

 

到了下午4点10分,列车到达咸城,10分钟的停车时间,郑子云下了车,除了有一帮归来的农民工,下车的人不是很多,他很快就发现了卓而不群的海韵,然后随海韵走过检票口。海韵来到车站广场,招了一辆轿的而去,郑子云也打的随后跟进。

当海韵来到文化局二宿舍门口下车时,郑子云命出租车司机将车停靠在不远处。这些并未引起海韵的注意,她提着包便进了宿舍院。

郑子云付过车费后来到海韵宿舍的大门口,见门牌上悬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写着:咸城市文化局二宿舍。再看院内,一排五层四个单元的宿舍楼。正在朝里望呢,一个戴老花镜的老者迎上来,从眼镜上方开阔的空当里瞅着他:“哎,同志,找谁?”

郑子云毕恭毕敬地笑了笑说:“哦,先生,张进同志在这儿住吗?”哪来的张进,郑子云的嘴里可以放火箭。

老传达一脸地不知:“张进?这儿没这人哪?”

郑子云佯装不解地说:“不对呀?这不是文化局二宿舍吗?”

“是啊,二宿舍不假,可没张进这人哪!”

郑子云一脸无辜地说:“这怎么可能呢?文化局有叫海韵的吗?”

“有啊,刚进去,出差刚回来。怎么了?”

郑子云以肯定的口吻说:“这就对了,他说他的爱人叫海韵,是文化局的,家住文化局二宿舍。”

老传达苦笑着说:“这不是满嘴里放炮嘛!海韵早离婚了,离婚的丈夫在美国呢,再说也不叫张进呀,叫顾玉华。”

郑子云苦着脸将信将疑地问:“真的?!”

老传达把脖子一梗:“这还有假!你看我这把年纪,像说假话的人吗?”

郑子云内心窃喜不已,但表面上却装出了一副上当受骗者的苦脸:“唉,什么世道,人的话还有真的吗?”他转身垂头丧气而去。

老传达误以为对方说他,忙追了上来:“哎哎哎,你这同志停一下,说谁哪?”

张进是郑子云临时瞎编的一个人名,原以为恰到好处,到此打住算了,在此不宜久留,没想到这老头子认真起来,忙解释说:“老同志,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你,是那个自称张进的。”

“噢,是这样。你好像上当了。”

郑子云摆摆手:“唉,不说了,谁叫我心眼太实呢。”

老传达还想问什么,郑子云晃晃荡荡地走了,让人一看,不是喝醉了,就是绝望了。老传达同情地哀叹一声:“现在的骗子太多了。”

 

郑子云离开后,找了一家酒店住下,然后把情况告诉了彭永。彭永在电话中嘱咐郑子云,一定把海韵的所有情况查清楚。郑子云依令而行。

不出三天,郑子云通过关系查清了海韵的所有情况,满载而归。彭永听完后高兴得拍案而起:“好!刘文彬的好日子就要来到了!”

 

【待续】

 

 

                                                 2010年10月23日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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